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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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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栗博司

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理论物理讲席教授,理论物理研究所所长,日本东京大学Kavli数学物理学联合宇宙研究机构(Kavli IPMU)研究主任。东京大学理学博士,发现了量子场论与超弦理论的深层数学构造,其研究曾获得美国数学学会大奖(2008年)、德国洪堡研究奖(2009年)、日本仁科纪念奖(2009年)、日本数学学会詹姆斯•西蒙斯奖(2012年),《超弦理论:探究时间、空间及宇宙的本原》获得2014年日本第30届日本讲谈社科学出版奖。

 

实际存在的物体都应该具有四个维度。

他们分别是长、宽、高,以及——时间。

……

在时间和空间的三个维度之间,

除了我们的意识沿着时间转移这一点之外,

没有任何差别。

这是赫伯特·乔治·威尔斯(Herbert George Wells)的科幻小说《时间机器》(The Time Machine)开头的章节,时间旅行者将朋友召集到自己家的客厅里,开始对他们说起了时空的话题。

威尔斯的这部小说出版于1895年。当时,爱因斯坦正处于瑞士联邦理工学院入学考试失败后的失学状态中。他发表狭义相对论是10年之后的事。

当然,将时间和空间组合起来的四维时空概念并不是威尔斯独到的见解。时间和空间不是独立的观点,在19世纪末期被知识分子们广泛议论。当然,将这一观点提升到时间和空间伸缩的狭义相对论的高度,是爱因斯坦独创的。但是,威尔斯的小说表明,爱因斯坦的天才构想也不是和时代精神没有关系的。

正如温度的概念是分子运动表现出来的,空间自身也只不过是弦运动所表现出来的。如果真如威尔斯所说,“在时间和空间的三个维度之间,除了我们的意识沿着时间转移这一点之外,没有任何差别”,我们会认为时间也是由某种更加本原的东西表现出来的次级概念。

如果空间是呈展的,那么时间也是呈展的吧?

空间是什么?

威腾的“对偶网”表明空间的维度存在变化。另外,马尔达塞纳对偶让我们了解到,即使是同一现象也会因看法不同而出现空间维度的变化。

那么,最初的空间是什么呢?因为之前都是站在物理学的立场来思考问题的,所以我试着问了数学家的见解。

我:“空间是什么?”

数学家:“空间是集合的一种。”

当我向数学家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经常会被冷眼相待,得到这样的答案。集合是一堆东西。在数学层面上,因为空间是点的集合,所以空间确实是集合的一种。因此,数学家回答得没错,不过这也太笼统了。

我:“空间是哪种集合呢?”

数学家:“是区别近的东西和远的东西的集合。”

其实,数学定义空间时候的要点是区别两点间的远近。所谓近就是指关系紧密,远就是指关系疏远。也可以说空间就是“关系网络”。

于是空间的维度就是网络铺开的方式。

我们可以把一列人视为排列成一维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队列中的你只能与紧挨着的前边和后边的两个人直接说话。那么,当人变成二维的时候又会怎样呢?例如,小学开晨会的时候,小学生要在校园里列队,队列中的一名小学生除了可以跟前后的人说话,还可以与左右的人说话,也就是说能与他直接说话的有四个人。如果能够将队列调整成具有长宽高的三个维度,那么他除了能与前后左右的人说话之外,还可以与上下的人说话,因此能与他直接说话的有六个人。在这样的例子中,只要提高维度,产生关系的人数就会增加。

但是,根据状况的不同,也可以出现更多能够说话的人。虽然我们生活在三维的空间里,但是在互联网的帮助下,我们基本上可以与地球上的70亿人直接联系。如果将维度视为关系网络如何铺开的指标,那么根据状况的不同即使出现维度的变化也没有关系。

对偶网和马尔达塞纳对偶显示,维度不同的状况存在联系,这就表明空间的概念并不是不变的。但是,现在还未确立协调各种维度理论的统一原理。这意味着还不能说时空概念的第三次革命已经完结。而且,还存在另外一大难题,那就是关于时间的疑问。

时间是什么?

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都不认为一维的时间和三维的空间是各自独立的,而是将二者组合起来视为四维的时空。如果空间和时间不是独立的,而且空间是呈展的话,那么时间也应如此吧?

我们感觉自己是在一维直线那样的时间中,从过去到未来,沿着一个方向前进。对于空间来说,我们可以靠自己的意志去不同的地方,但是如果我们不是时间旅行者,就无法在时间中来来往往。

但是,也许时间的感觉也是呈展的。

人类从很久以前就感觉“上下”是特殊的方向。世间万物都是自上而下落地。亚里士多德认为,这是因为上下方向具有本质的意思。

但是,我们之所以感觉上下是特殊的方向,是因为我们受到了地球引力的影响。如果进入宇宙空间,上下等概念就会消失,那里没有什么本质的意思。

那么,在从过去到未来沿着一个方向前进的时间概念中,存在本质的意思吗?

无论是物理学、化学、还是生物学,自然科学的基础之中都有“因果律”的观点。只要知道了某一瞬间的状态,就可以根据自然规律预测所有未来发生的事情。这种观点认为,过去的状态也可以根据现在的状态推导出来。如果某一时刻的状态决定了过去和未来,那么过去和未来与现在就不是独立存在的。

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让这样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区别的疑问变得更加尖锐。

根据狭义相对论会出现以下的情况,在某一观测者看来是同时发生的两个现象,在其他观测者眼里它们却是在不同时间内发生的。例如,我乘坐时速为50公里的山手线的时候,看到车厢的前后门同时打开,分别走出一位乘务员。但是,对于从车厢外面观察这一画面的人来说,前后门看上去不是同时打开的。山手线使用的是E231系电车,因为车厢的长度大概是20米,所以前面(车辆行进方向)的门会晚开30万亿分之1 秒。虽然时间差微乎其微,但是这显示了对于不同的观测者来说,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区别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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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乘坐电车的人看到车厢的前后门同时打开,乘务员走了进来。但是从电车外观察,这一幕看上去不是同时发生的。狭义相对论认为,这种“同时性”会因观测的方法不同而发生改变

过去已经失去,未来仍还存在。有观点认为,存在的只是现在。但是,这种观点与狭义相对论相悖。如果不同的观测者对“现在”有不同的解释,那么过去和未来也应该必须和现在以同样的意义存在。

而且,如果考虑到引力的结构,甚至会想到时间本来就无法存在。

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认为,引力是通过空间和时间的伸缩进行传递的。这一基本原理认为,物理上可以观察的量不会随着空间和时间观测方法的不同而改变。

我们物理学家认为,某一时间的物理状态会根据物理学的法则,随着时间发展而发生变化。无论是牛顿的力学法则、麦克斯韦的电磁力方程式,还是基本粒子标准模型的方程式,某一时间被赋予的状态都可以通过沿时间轴发展的形式表现出来。

但是,广义相对论要求物理状态不因时间的测量方法不同而改变。

例如,你现在读的文章,是我在公元2013年5月29日晚上9点32分16秒完稿的。但是,这个美国西海岸夏季时间,只不过是我那位于加利福尼亚的书房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测得的时间罢了。广义相对论认为,物理状态不因时间的测量方法不同而改变,因此无论使用怎样的时间测量方法,我的状态都必须相同。如果用爱因斯坦的引力方程式来表示,就是即使时间前行我的状态也不发生变化。我感觉到时间在发展——例如,从那个时刻开始到现在,我写了247个字——根据广义相对论,这也许仅仅是我的感觉。

爱因斯坦自身认为,过去、现在和未来没有区别。爱因斯坦死于1955年4月,在生命的最后一个月,他接到了在瑞士理工学院读书时结交的挚友米歇尔·贝索(Michele Besso)的讣告。爱因斯坦给贝索的家人送去了以下的悼词。

“贝索比我稍微早些离开了这个奇妙的世界,这并没有什么。我们这些物理学的信奉者心里清楚,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区别只不过是难以消除的感觉而已。”

为什么时间有“方向”

但是,时间的本质不是单凭这样的哲学观察而知晓的。

关于黑洞的研究阐明了, 所谓“空间的呈展性”的引力全息原理。因此,为了解开黑洞之谜,必须深入思考“空间是什么”。但是,通过之前的超弦理论研究,并未发现时间像空间那样时有时无的例子。

如果在“空间是什么”的理解中,黑洞的研究发挥了作用,那么为了理解“时间是什么”,该研究什么才好呢?

我认为时间是“宇宙的开始”。宇宙是如何开始的问题也是关于“时间的开始”的。如果宇宙有开始,“以前”就是没有时间的。那么,宇宙开始的时候,时间是如何诞生的呢?

在宇宙开始与时间性质的关系中,存在关于时间方向的疑问。虽然我们感觉自己从过去向未来迈进,但是解释我们日常经历的法则不会选择时间的方向。如果我们将遵循自然界的法则而发生的现象用录像机拍摄下来,即使倒放录像,画面看上去也如同遵循相同法则而发生的现象。也就是说,自然法则中存在过去和未来的对称性(在微观世界的法则中,颠倒时间的方向会破坏对称性。如果在颠倒的时候宇称左右相互替换,粒子与反粒子也相互替换,那么依然是对称的)。

那么,为什么我们感觉自己在时间确定的方向上前进呢?我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没有谁会制定昨天的计划。时间为什么具有方向?过去和未来不对称的原因是什么呢?

在基本法则的层面上,即使过去和未来是对称的,现实的现象也会破坏这种对称性。例如,咖啡杯掉到地板上摔得粉碎的时候,记述这一现象的法则即使将时间的方向倒过来也成立。地板上的碎片突然跃起聚在一块恢复成原来的咖啡杯,即使存在这样的现象也似乎没有关系。但是,不会发生这样的现象。在现象的层面上,过去与未来不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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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摔得粉碎的咖啡杯(低秩序)不会恢复原来的状态(高秩序)

这是因为与变成碎片掉在地板上的状态相比,破裂前的咖啡杯处于高秩序状态。从概率上讲,容易发生高秩序状态变成低秩序状态的现象,难以发生相反的现象。

对于宇宙整体而言,时间也是具有方向的。宇宙大爆炸发生之后,宇宙不断膨胀和冷却,在此期间出现了银河、星球、地球,地球上诞生了人类。解释时间方向的一个观点认为,宇宙的开始是高秩序状态。以高秩序状态开始的宇宙,经历了失去秩序的过程,也承认时间具有方向。宇宙的历史,或许与咖啡杯掉到地板上摔得粉碎的过程相似。

就如同“上下”没有本质的意思,时间的方向也不是时间本质的性质,也许这是因为宇宙的开始碰巧是高秩序的状态吧。但是,这只不过是将“为什么时间具有方向”的疑问置换成了“为什么宇宙的开始是高秩序状态”的问题罢了。

而且,仔细想想发现,宇宙的开始是高秩序状态,简直不可思议。

初期宇宙处于高温高密度的状态,基本粒子是任意运动的。认为它是一种完全没有秩序的状态更为自然。如果解释时间的方向必须考虑高秩序状态,就需要作为根据的理论。我们认为它是统一引力和量子力 学的理论,超弦理论可以在该理论中大放异彩。

之前关于超弦理论的研究,逐渐集中到了九维空间紧化那样的时间不变现象上来。但是,在将超弦理论应用于宇宙的开始问题的时候,我们必须深思应该如何对待超弦理论中的时间。这也应该成为了解开关于时间的各种谜团的契机。

知晓宇宙开始的引力波和中微子

幸运的是,近十年来直接观测宇宙开始状态的技术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例如,2013年3月普朗克卫星首次公布了观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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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宇宙微波背景辐射观测技术的进步(上:COBE 实验首次确认了背景辐射的温度涨落,中:WMAP 实验使测定温度涨落的定量变成可能,确定了宇宙的暗能量的存在和它的值,下:普朗克实验将更加精密地测定温度涨落变成可能)

普朗克卫星是用来精密观测“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微波被称为宇宙大爆炸的余火,充满了整个宇宙。根据测得数据的分析,确定了宇宙的年龄为138亿年。这个数值与30年前天文学家推测的值相差两倍,用三位有效数字表示宇宙年龄是很大的进步。

另外,通过普朗克卫星的观测,也弄清了暗物质和暗能量的所占宇宙物质组成的正确百分比。普朗克卫星科研团队还对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偏振光,进行着数据分析工作。有一种预测认为宇宙大爆炸之前,宇宙就像通货膨胀一样经历了呈指数函数的膨胀时代。因此,有一种观点认为,背景辐射的偏振光是重要的信息来源。包括我在内的很多研究者都期待并等待着该团队下次公布的内容,或许能够证实这一预测的正确与否(写作过程中,有报告称南极的阿蒙森-斯科特站(AmundsenScott)的南极望远镜观测到了背景辐射的偏振光。虽然这次观测到的偏振光并不是原初宇宙产生,而是之后形成的银河等天体引力使背景辐射传递方式发生变化的,但是作为原初宇宙现象起源的偏振光的研究却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在今后的数年间,我们期待通过观察背景辐射的偏振光,在原初宇宙的理解上取得更大进步)。

超弦理论的基本原理可以推导出原初宇宙通货膨胀似的状态吗?如果能够推导出来,我们可以做出何种预言呢?这样的问题是现在的研究热门。正如基本粒子论中存在标准模型,宇宙论里也应该存在各种各样的理论模型。如果我们知道其中的超弦理论能够推导出对某些可观测物理量的判断方法,超弦理论的验证也应该会向前迈进。

通过与哈佛大学的瓦法共同研究,我们正在推进研究超弦理论导出的有关宇宙论模型中的可能限制。但是,普朗克卫星正在观测的是宇宙诞生后经过了38万年的样子。宇宙初期曾经历了充满电子从原子核分离后的等离子体的时代。因为电子和原子核都是带有电荷的,所以电磁波和光无法径直通过。随着宇宙膨胀、温度降低,电子与原子核组合变成了中性的原子,于是宇宙终于“放晴”了。宇宙放晴之后变得透明, 光可以直接通过,此时宇宙已经经过了38万年。宇宙之前的信息一般来说是不能通过电磁波和光的观测获得。因此,使用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观测来验证暴涨宇宙论也必然是间接的。

但是,并不是没有直接观测38万年以前宇宙的方法。该方法使用的不是电磁场的波——电磁波,而是引力的波——“引力波”。

无论使用什么东西都无法阻挡引力。引力波应该连宇宙初期电子和原子核的等离子体都能够穿透。那么宇宙诞生之后紧接着引力波也应该从宇宙的所有方向传递到了地球。如果能够抓住引力波,我们也许就能看到宇宙诞生的瞬间。

目前有多个观测引力波的计划,其中包括加州理工学院和麻省理工学院合作的研究课题“LIGO”、日本的“KAGRA”、意大利的“VIRGO”和德国的“GEO”。因为这些引力波观测站都具有若干千米的长度,所以对于观测黑洞等天体放出的引力波十分便利,但是它们不适合用于检测宇宙开始之后产生的所谓原初引力波。

但是,未来也会使用人造卫星在宇宙空间观测引力波的计划。日本的“DECIGO”计划就是其中之一,如果能够完成的话,我们就可以期待看到宇宙诞生。

还有另外一个了解宇宙开始状态的方法。刚刚诞生的宇宙中存在很多大爆炸过程中产生的中微子这一基本粒子。因为该粒子不带电,所以不会与电子发生作用。于是它与引力波一样,在宇宙处于等离子态的时候也应该不受任何物体的阻碍,能够自由飞翔。

关于中微子的研究发现,宇宙在比38万年前还要早的时候就变成了透明的。计算结果显示,宇宙诞生仅仅一秒后,中微子就开始自由地飞翔。另外,那时释放的中微子分布到了宇宙整体的任何角落。

如果可以观察到这种“宇宙背景中微子”,就能够直接看到宇宙诞生一秒后的样子。实际上,存在这种中微子遍布宇宙的间接证据。不过,因为它的能量极低,目前还无法直接检测出来。1987年日本的KAMIOKANDE(超级神冈探测器)捕捉到了超新星爆炸放出的中微子,小柴昌俊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但是,因为那是具有高能量飞翔的中微子,所以可以看到它的反应。

另外,有人提出了中微子是不是暗物质的疑问。过去也存在暗物质的候选,但由于无法解释宇宙膨胀降温时物质聚集成银河的样子,因此认为中微子不是暗物质的主要要素。

为了检测出能量低的宇宙背景中微子,需要更加新颖的想法。我也经常在从研究室回家的途中,一边仰望着夜空,一边思考如何才能检测出宇宙背景中微子。大家也试着思考一下吧。

继续挑战超弦理论

超弦理论是基本粒子物理学中终极统一理论的候选。但是,因为尚未通过实验和观测得到充分的验证,所以并没有将其确立为自然法则。

一般物理学的基本理论常常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够得到证实。例如,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经过了大约100年,才通过卡文迪什(Cavendish)的精密实验得到验证。爱因斯坦的E=mc2通过科克罗夫特(Cockcroft)和沃尔顿(Walton)的实验得到验证,也是在该公式公布27年之后的事。2012年CERN发现了希格斯玻色子,它存在的预言出现在半个世纪前的1964年。

但是,现在进行的实验和观测很可能与超弦理论的验证相关。如果使用人造卫星检测出引力波的话,那么超弦理论就会与实验和观测正式形成对峙吧。我们理论研究者也在开发新的计算技术,提高超弦理论的预言能力,努力给实验和观测带来启示。

至于超弦理论能否被确认为自然的基本法则,我们必须等待。但是,从现状来看,它是包含引力和量子力学,且在数学上合乎逻辑的唯一理论。

◇统一了引力和量子力学,会发生什么?

◇基本粒子的标准模型是如何根据这样的理论推导出来的?

◇利用这样的理论,如何解开黑洞之谜?

◇针对宇宙开始这样的问题,该如何探究才好?

◇时间和空间的本质是什么?

对于这些本原性的问题,在数学上合乎数学逻辑的框架中,超弦理论为我们提供了思考方法。假设这个理论最终没有被确立为自然的法则,由研究超弦理论得到的关于引力和量子力学的深刻理解,也应该会留下很多有价值的东西。

例如,“引力的全息原理”就是马尔达塞纳对偶经过16年的研究成果。不仅限于超弦理论,只要是包括引力和量子力学的合理理论,就必须在任何地方都成立。

如果“时间是呈展的吗”等思辨的问题也通过超弦理论进行思考,应该会对宇宙开始和进化的理解有所帮助。

超弦理论的研究从开始到现在经历了40年,它给空间和其中引力的思考方式带来了巨大影响,该理论的发展将继续到什么时候呢?也出现了以下的担心趋向:该理论的研究是不是变得过于困难?发现最初的终极统一理论等目标是否超越了人类的智慧?

但是,我认为该领域今后会取得更大的进步。

我这么想的根据之一就是,从学生进入研究生院到能够写出超弦理论论文的年数,与我读研时的30年前以及现在都是一样的。在这30年间,超弦理论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当然,年轻的研究者从开始学习到自己写出论文,应该学习的内容比过去增加了很多。但是,新入学的学生仅仅用了和以前学生相同的年数,就能够奔赴到这一领域的最前线。我认为这既说明年轻人为了加深我们对理论的理解,高效地学习了之前的成果,又证明了超弦理论的研究还未达到人类智力的极限。

如果接近了极限,学生追逐最尖端科学所花费的时间应该会不断增加。现阶段还看不到这样的征兆,因此我们可以期待更大的进步。

古罗马哲学家、诗人提图斯·卢克莱修·卡鲁斯(Titus Lucretius Carus)的叙事诗《物性论》的第五卷,讨论了各种物质的起源。其中一节认为“神话”不可靠,宇宙是有起源的,恐怕这是最古老的记录。这种观点与现在的大爆炸理论存在共通之处。

他认为,如果宇宙没有诞生的起源、过去是永恒的话,那么应该存在特洛伊灭亡以前的历史记录。当被问及它们消失于何处的时候,是这样记述的。

但是,我认为宇宙是新的,世界还年轻,

因为诞生的并不那么古老。

正因为如此,到今天某种文艺仍然取得进步,

现在还在发展。

理解自然界最基本的法则——具有如此野心的超弦理论,可以说“还年轻,诞生的并不那么古老”。关于自然界基本法则的探究,为我们深入思考置身于广袤宇宙的有关存在的意义带来契机。我们理解引力全息原理的时候,仿佛颠覆了之前的世界观。超弦理论中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内容。对于研究者而言,也存在很多应该挑战的问题。为了弄清空间是什么和时间是什么,我们的研究之旅仍在继续。请关注这个领域的进一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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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弦理论:探究时间、空间及宇宙的本原》中,大栗教授以通俗、风趣的语言讲解了量子物理基础、“弦理论”到“超弦理论”的最新发展、“超弦理论”的理论原理及证明,并在“超弦理论”下重新思考与探究了时空概念。

书友会随记

作者/berlinix

2017年2月18日中午,在惠新西街和阔别已久的大学同学聚餐过后,决定跟随地图,探寻附近的书友会。参加此类活动的初衷是,不想让自己陷入终日重复生活。可以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坐在阳台上读书或听音乐,也可以走出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参与未知的讨论。今年,我将强迫自己走出舒适区,去体验不同的生活。

入场的时候,书友会已经开始。也许是因为与会者中产品经理比较多,会长首先总结了自己短暂的创业经历,接着大家轮流介绍自己,并分享读过的一本书。书友们分享的好书当中,有我不熟悉的《扶桑》《你要如何衡量你的人生》《北京古建筑地图》《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非暴力沟通》,有我极喜欢的《人类简史》,多年前草率读过的《从一到无穷大》《圣经》,有产生强烈共鸣的《怦然心动的人生整理魔法》,等等。

因为事先毫无准备,加上自己记忆力极烂,我无法复述出书里的内容或是大段地背出原文,甚至连曾经深入灵魂的那些至理之言都在需要的时候,不成体统地消失得没有踪影!我拿什么出来献丑?抑或是技惊四座?好在书友会是不需要严格考核的场合,没有难倒我这样的老书虫。“清谈”是我的本色。咕噜咕噜地介绍完我的读书历程后,我推荐了两本书,查理·芒格的《穷查理宝典》和今年1月份刚看过的《当呼吸化为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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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查理宝典》是一本合集,记录了巴菲特60多年的好基友查理·芒格的演讲、文章和传记。任何追求快乐、财富的人,都应该仔细研读。任何想要学习如何学习,进行元学习的人,也应该每年把它从爬满灰的书架上取下,读一遍,再一遍。因为巴菲特曾经说过,“在认识查理之前,我的投资仅限于捡便宜货,查理教会我价值投资。他使我以非比寻常的速度从猩猩进化成人类。如果没有认识他,我要比现在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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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呼吸化为空气》讲述一个美国外科医生身患肺癌后,在人生的最后岁月里回顾自己一生的故事。站在人生的终点,回望自己的一生,去追忆什么是初心,去甄别什么是重要的,去思考每一天应该如何度过,去考虑某些事是该坚持还是放弃。在做艰难抉择的时候,想想如果是时间尽头的自己,会给现在的自己什么建议。

听完书友的分享,我自己也多了些认识和主张。

初心

如果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凉,初心又何尝不是?每个人追忆的初心,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究竟是等闲变却故人心,还是故人心易变?我认为两者皆有。近年来,我无意间整理过去的文档,翻到十多年前的日记,原来那个犹豫不决、疑神疑鬼、对未来茫然不知所措、为赋新词强说愁、故作深沉的年轻人,就是我啊。我的初心,已千变、已万变,我却总以为,回头时她总还在出发的地方,不曾离去。要做到不忘初心,就老实写下来吧,看她变不变。

追求快乐是肤浅的

若如是,就让我们在花花世界、滚滚红尘里享尽人间欢乐,将肤浅追寻到底吧。作为懒散平庸的男人,从未想过坐在莲花台上悲悯众生,也无力行走在水深火热的人世传播福音,只求一日三餐,欢声笑语。像一条鱼,游入大海,随意探寻、随缘深浅,不时惊讶于世界的美丽与自然造化之力的诡异。自在浮沉,随性而行,随性而止,若有一天,被一条大鱼吞进了肚子,也不要问为什么。Linus一生只为寻找欢笑,也正是我的梦想。

在历史的遗迹里回望

拿着地图去追寻一个城市的过去。曾经的我,亦作如是观,只是现在走走停停,不恋过往,不再如此。坐我旁边的妹纸说怀念小时候,父亲带她在昆明旅行的时光,给她讲述过往历史的那种温情与暖意。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有个女儿胜过儿子的地方。要换个不成话的小伙子,应该会早就忘个一干二净吧。

我愿年老后生活在一座小城里,熟悉那里的片砖片瓦,花木草树。在阳光里、绿荫下,读书写作,虚度时光;在城春草木深的时候,踱步郊野,沉静深思;在秋收的季节,与三五亲友知己,围坐清谈;在夕阳西下,饭余茶后,聚我孩孙,绕我膝下,听我讲山中老妖或传世英雄、呜咽往事。待我也成为此城的一部分,成为历史遗迹的一张碎片,再被历史遗忘。

与其更好,不如不同

这种思维是一个很好的出发点,但并不是致胜的武器。它是胜利门票上的一个印章,却不能保证将你送入凯旋之门。有时候,我们对一种武器报以过高的期许,但大多数时候,你需要七种或更多的武器。有些成功的人,会把自己的成功提炼成几句话、几个点,几篇文章、几本书,但你要照搬就全错了,大多数真正意义上的成功都是不可复制的。孙宏斌说“当你成功时,不要着急总结经验,别把功劳全归自己,因为成功的原因可能不是因为你。”我深以为然。

科学、理性与想象力

我窃以为没有想象力的科学家有点可悲。无论他的推理是如何严密,他的理论是如何精妙,他的学说是如何无懈可击,他的地位是如何至高无上。我相信如果上帝存在的话,他不会选择一个没有想象力的科学家来道破世间的真理,因为这样做不科学。从这个世界的运行来看,上帝不会是个没有幽默感的神,但经常性地,世人将他想象得过于严肃了。我倒是觉得上帝如果存在的话,可能是个心理年龄还颇为年轻,精力充沛,对美好世界有过承诺但又经常搞破坏的神。他也常茫然于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他经常给自己答案,但又缺乏自信。人类祖先向神许诺,在他想清楚前,我们没有一个人能想清楚。

书友会后,大家各归各家。但住所都不近,一路的颠簸,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忘却会间的讨论。

选自图灵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