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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看完二爷鉴书的更新,决定把《信息简史》找来看看,这才发现这本书自己早在多看上特价的时候买过,顿时心中窃喜:省钱了……

二爷选择了“精简”作为书评的话题,这是他思量再三做出的决策。我呢,书目前读了一半,耗费了不少脑细胞,打算歇一歇再接着读,先把感想整理一下。

《信息简史》有两个地方给我的感触很深。

第一个感触是,一个人需要对信息的本质了解到何种程度,才能把鼓语、文字、字母表、做算数的机械、电报、电话、DNA和互联网这些看起来没什么关联性的东西写在同一本历史书里!对于现代的90后们,互联网是他们习以为常的事物,似乎世界本应如此,若不是这样反而不正常;对于我这个80后来说,刚开始接触互联网世界时感受到的那种震撼让我永生难忘,我当时认为互联网就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世界上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东西将所有人类的智慧汇聚到了一起。但是对于上世纪初诞生的那些人们,电话可能是出现在他们生活中最为神奇之物;对于19世纪中期的新闻工作者和商人,电报是改变了整个行业的发明;而再往前半个世纪,那位著名的法国皇帝和与他同时代的人们,正在全国各地大建一种用于“远距离传讯”的信号塔,那情景就好像今天中国移动在全国各地建设信号塔一样,只不过,那些建设于200多年前的信号塔只服务了短短几十年就被时代所抛弃了,徒留遗迹供人瞻仰。

要理解信息是什么,有的人从语言着手,有的人从数学切入。人们花费了无比漫长的时间创建了可以用来承载“意义”的符号,又花费了无比漫长的时间让这些人造的符号可以脱离物理实体,表述更高层次的含义。在这批人之外,有更多的人研究信息是如何被处理的——如何保存它们,如何复制它们,如何传递它们,如何确保最终看到它们的人看到的东西跟一开始将它们发出的人发出的东西是一致的。从甲骨文和结绳记事,烽火台的发明,到纸和笔的发明,印刷术的发明,再到电报的发明,互联网的发明,这漫长的时间中又倾注了无数工程师的心血。工程师们生活在物理的世界,语言学家和数学家们生活在逻辑的世界,也许是这两个世界之间的缺乏交流,才导致我们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书中的一段引用对这一现象进行了如下描述:

“建立一套有关信息及其处理的理论,有点儿像建造一条横贯大陆的铁路。你可以从东海岸出发,先试着理解信息是如何处理的,然后向西迈进。或者你也可以从西海岸出发,先试着理解信息到底是什么,然后向东深入。我们希望的是,两条铁轨能在中间会合。”

现在,我们终于有条件去同时学习两个世界(以及更多世界)的历史。

第二个感触是关于那些超越了时代的人们。本书讲了很多人的故事,其中有两个人的思想大大超越了他们所处的时代(当然,这只是个人看法):一个人叫柏拉图,另一个人叫巴贝奇。

在作者描述的历史中,柏拉图是第一个长期收益于文字发明的人。那个时代是从口语文化往书写文化转变的时代,一切都在变化。“借助文字,一个人可以向众多人说话,死者可以向生者说话,生者可以向未生者说话”,这是最明显的不同,但还有更深层次的不同:书写文字彻底改变了人类的思维方式。一个最明显的例子是,数学不可能从口语文化中诞生。柏拉图知道,书写文字会改变人类记忆的方式和思考的方式:

“你这个发明结果会使学会文字的人们善忘,因为他们就不再努力记忆了。他们就信任文字,只凭外在的符号再认……你所拿给你的学生们的东西只是真实界的形似,而不是真实界的本身。”

虽然柏拉图本人对书写文字持保留态度,但是他所提到的“外在的符号”与“真实界的形似”,恰恰正是语言的本质。在文字作为一项新诞生的交流工具而流行的时候能看到这一层,实属不易。语言抽象的问题困扰了他之后世世代代的人们,直到今天我们仍在为语言所指代的真实与语言本身的抽象所困扰,甚至因为抽象的东西过多而困扰更甚,正需要看清语言的本质才能减轻我们的困扰。

至于巴贝奇,他是一个生活在19世纪的人。相比柏拉图,他跟我们的距离更近一些,而且比他同时代的人更近。对于他所做的事情可以简单地这么说:他为蒸汽时代引入了信息时代的幼苗。一个世纪之后,图灵在他的脑子里造出了巴贝奇曾经想用木头和齿轮制作的机器,而这样的一个机器在晶体管的技术成熟后成为了物理世界的真实存在。你偶尔会觉得他是不是某个21世纪的工程师穿越到了两百年前,但实际上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书中提及一个关于他的笑话:

巴贝奇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在英格兰北部的一个旅馆驻留。他惊奇地发现同店的旅行者正在争论他是干哪一行的:

有人告诉我:“角落里高个子的绅士坚称你是搞五金的,而吃晚饭时坐你旁边的那位胖绅士十分确信你做的是烈酒买卖。还有一个人则声称,前面两个统统没有说对:他说你肯定是为一个钢铁大亨出差来着。”

“哦,”我说,“我猜,你一定比那些朋友更了解我是干哪一行的吧。”

“那是,”那人说,“我敢打保票,你是在诺丁汉做蕾斯花边生意!”

笑话中提及的五金、烈酒、钢铁、蕾丝花边的生意,他的确都做过,而且还不止如此,他涉猎的范围还覆盖了养猪业、保险业、纺织业、公共治安等各个方面。在他那个时代,可以说他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在我们这个时代,有很多人在做跟他类似的事情(只不过程度不同),因为他所作的一切事情都可以用一条线串起来:

数。

巴贝奇是他那个时代的数据科学家,而且他也许比我们今天这个时代的很多数据科学家们都要明白数的本质。

最近一年看了不少书,收获最大的都是那些讲述历史的书,尤其是那些为特定领域撰写的历史,你会从作者的素材挑选、章节排序中收获很多。《信息简史》这本书挑选的这些素材,让你不由得去琢磨,作者要积累比这本书的内容多多少倍的素材,才能够把这本书想要讲的东西筛选出来!而这筛选的过程,取决于作者本人对“信息”这个对象的本质理解到怎样的程度。要翻译这本书也着实不易,能感觉到译者也是一个有想法的人,希望有机会可以结识一下。说起来我们这行有图灵出版社这样的同行,也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貌似写着写着就成了卖书的了,那索性卖到底好了。推荐大家如果还没有读过《信息简史》这本书的,春节假期的时候不妨翻看翻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第三只眼”
主要由InfoQ编辑专门为微信公众账号自编自写的一个栏目,旨在表明编辑态度及表述平日见闻和思考,期望成为和读者沟通的桥梁。

本文作者
杨赛(@lazycai),InfoQ中文站编辑。到处串门的互联网信徒,相信规则的力量。

原文地址:第三只眼:懒菜杂谈——本质(一本好书就是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为它打广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