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一整个冬天,我都在提心吊胆,怕去年夏天买的那盆栀子变成枯枝败叶。熬到开春我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掉以轻心。仍然殷勤地浇水、晒太阳,把每天的功课做好。

等到布谷鸟叫的时候,看到栀子长出了花苞,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过了立夏,一朵花苞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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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似月明,月明似花开。

当时的喜悦,有点儿像女儿刚好满三个月的那天晚上,看她柔软的小身体一下子翻了过来。我和老婆同时感叹生命的神奇,知道她的三翻六坐、七骨碌八爬都会如约而至。我们会看到她的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甚至还能等到五十知天命,看到她变成跟我们一样的老年人。

开过第一次花后,栀子两个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连个花苞也没看到。偶尔有一次听广播,说栀子要施铁肥才行,我们才明白是因为错施了氮肥。不过,只是看到它枝繁叶茂的样子,也很好。

刚搬来那年,小阳台闲置着。去年添了栀子花,今年老婆买了羽叶茑萝和茉莉的种子,还有几个圆花盆儿。清理阳台时我们才注意到,房东留下了一个长条形的花盆儿,正好可以种羽叶茑萝。

一年夏天,下着雨,我穿过公司旁边的巷子,看到铁篱笆上郁郁葱葱的碧绿色叶羽,一朵朵红色小花就像点缀在夜空里的星星般闪耀着晶莹剔透的水光,马上停下来拍了照片发给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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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刚埋好的头几天,老婆一直担心上面的土太厚。但它终于发了芽,展开一片片羽毛般的叶子,抽出藤条,缠绕着阳台上的防盗网越爬越高、越爬越广。

月圆的晚上,隔窗望出去,远远的淡黄色光亮悬在网格中间,周围镶了羽毛一样的花边。看着这样的月影,夜空也显得格外悠远静谧,让人忘了烦恼,只想等着花开的时候。

种下茉莉的花盆却长出了一株车前草,是目前阳台上生命力最旺盛的植物了。

在羽叶茑萝之前,还有一盆儿多肉,原来一直养在室内,这次老婆“大兴土木”,才分盆儿放到了阳台上。这是离京的小友带不走的牵挂,临别托付时小心翼翼,仔细交待了生活习性。虽然听起来特别好养,但看着认真写在花盆上的品名,以及有一片叶子掉下来时那心疼的表情,还是让我觉得很惶恐。

虽然总算是活了下来,但大概花会跟主人一样。这些小生灵终究是变得越来越丑,也不敢说不负所托了。

花花草草是大人的乐趣,孩子的乐趣是进山纳凉。

西山离得不远,人也不多,是我们爬山最好的去处。佳佳手里拿着雪糕,循着溪水沿路往上爬,汗水滴在脚下,清凉留在舌尖,红扑扑的脸上写满了惬意。

半山腰的松林中有跷跷板,有秋千,有木方台。我们安营扎寨,荡秋千、吃东西、睡觉、绕着树跑来跑去。等到下山的时候,感觉这一天就像朝露一般,虽然短暂,却很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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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淙淙径斜扬 松林日暖半山香 秋千荡 木方床 树影山风午梦长

另一个好去处是莲石湖。往往是在周六下午三点的奥数班结束后,我们一路向西,只要十几分钟的车程。

依着宽阔狭长的水面,莲石湖的一年四季都能让人流连忘返。冬天是草甸冰原,荒野长风;春天是环湖花树,镜泊柳岸;秋天是草色山光,残阳入水;夏天则是芦苇丛生,雨润荷塘,也是最适合捞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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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们能像落在荷叶上的那两只小小蜻蜓,看遍十里荷塘,与朝露晚霞、水色山光、花草树木、蚊虫叮咬共度一生……

脚踏入水中那一刻,清凉立马从脚底传遍全身,燥热一挥而散。湖水虽然不及石潭中的水那么清澈,但沿着湖岸的水浅处慢慢走,也能见到有鱼“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

等看到懒懒的小鱼,我和佳佳就会立马站定,相互召唤着围在一起,把抄网缓缓放下,紧紧抵住湖底。待水波平复,我把双手从远处慢慢伸到水中,慢慢向鱼靠拢,慢慢驱赶着它往网里逃去。见它进了网,佳佳立马猛地一拉,把网提出水面,十有八九就把小鱼儿捞起来了。

这样的时光,一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记得第一次到这里捞鱼,佳佳还拎着小桶犹豫该不该把它们带回家。我刚说到“一条条活泼的小生命......”,她就立马把桶里的水一股脑泼了出去。现在放鱼时,她还会哈哈笑起来,想起我那次说的“快看看有没有鱼被拍晕”的话来。

希望等她长大了,也能这样哈哈笑着把一些东西放回去。

我知道,她终究会遇到一些人,有特别爱钱的,也有特别爱权的。到那时候,希望她不会因为遇到那些人气急败坏的争抢而烦恼,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知道真正值得爱的,是自己的生活和这个世界。更希望她会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而努力。若能如此,未来的每一天,都是我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