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成为一种声音,对于那些失去声音的人。”——Mary Ellen Mark

周末,我去参加了IFAW(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和TNC(大自然保护协会)组织的活动"大象语者:走进非洲象的世界"。

在参加这次活动之前,有人告诉我有些动物保护组织的人观点颇为极端。这点我可以理解,毕竟人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解决动物问题的优先级肯定要放在后面。这在任何物种中都说得通,很多动物会为了同伴而“杀死你没商量”。所以作为人类也不要过于自命不凡,承认自己是一种动物,然后为自己的同类多考虑考虑。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动物,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想了解的更多,所以我来到了Joyce Poole博士的讲座,想听听她在大象行为学方面的研究。

Poole博士从小在非洲呆了很多年,她是一个美国人,但是她仍然把肯尼亚叫做“她的国家”。她从小随父亲住在非洲,后来在美国完成学业之后又回到了中非。她在那里研究大象,并和很多大象成为了朋友,准确点说,至少是邻居。

大象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它们有自己的群落、自己的沟通方式、自己的风俗习惯。它们认识同类,也认得人类。它们会为了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而争论(用它们自己的语言)个把个小时。它们会得意,会笑,会吓唬人,也会害怕。同伴死去之后,他们会在尸体旁久久不肯离去。甚至会为了缅怀同伴而把它们的尸骨放在自己经常活动的路上。

然后博士讲述了大象保护的现状。果然,中国是象牙交易的第一市场。我不得不承认,在博士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一个外国人这样指责中国的不是,好像就在指责我和在场所有听众的不是一样,而作为一个个体,我可没犯什么她能指责的错误。

我知道,这样的活动肯定会有一个惊悚的环节。在讲述盗猎的部分肯定会安排一些很可怕的画面。她在展示这些图片的时候一直都在道歉,因为这让所有人都感觉不舒服了。最让人震惊的部分对我来说其实不是这些图片,而是Poole博士告诉大家,这些画面中的大象很多都是她认识了很多年的伙伴。这时,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也就是文章开头提出的一个问题:这些搞动物保护的人是不是有些偏激了?

我的答案是:是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立场,你站在哪里,会决定你思考的角度。当你和动物们离得足够近的时候,当盗猎者的猎枪指向你身边动物伙伴的时候,我想你是不会考虑手拿猎枪的人有多么贫困的。这是一场战争,没有中间地带,非此即彼。

我看过一部挺流行的动画片《银魂》,主人公银是一个爱吃草莓冰淇淋的半吊子废柴大叔,整天不问世事昏睡不醒的样子。我猜你可能知道,这种角色设定热血起来反而势不可挡。他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我的棍子(洞爷湖)所能到达的地方,就是我的国,没人能在我的国撒野。”

Joyce博士的国可能就是肯尼亚,而她的同伴就是那里的非洲象。她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冒着冒犯这里听众的危险,向我们展示自己伙伴惨死的图片,我相信她的感受应该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强烈,比任何人都要难过。但是,这就是她战斗的方式。早在1989年,她的研究发现就曾推动了那次扭转乾坤的国际象牙贸易禁令的颁布。她是一位让人钦佩的女战士。

自从我家养了一只狗(蜜兔)之后,就燃起了我对动物的浓厚兴趣。我看了一些关于动物行为和心理的书,也对动物进行了切身的第一手观察(尝试训练蜜兔,并和他斗智)。事到如今,我必须承认,蜜兔已经变成了我家的一员。如果任何人试图威胁我家人的安全的话,我可能会变成一个恐怖分子。每个人从某种程度来说都在为自己的国而战斗,很高兴我的国里不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