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盛雄之子,不是被杀了吗?你怎么冒充一个死人呢?”

“我也不知道!”【易水兰故意这样说的】

“盛雄乃盛族之后裔,其先易轲乃是易河一船夫,曾送过荆轲。其族身负幽兰真气,当族人遇到真爱时,身上的兰香更加浓郁,盛族不善武韬,以武伤人是盛族之禁忌,传说他们的祖先只练蹲马步,便能化出七七四十九种变化。另外,盛族人双手合十时,手指尖会冒出兰花香气。如果兰花香气配上武功,便能成为必杀技——点穴寒光。”

易水兰半信半疑,双手合十时,白雪立马被定住了。

白雪忒惊诧了。“不可能——不可能——,你竟能将兰香隐藏,而无声无息间用了点穴寒光。不对,这点穴寒光中有鬼面灭杀。你能在毫厘时间创出新招,我十分佩服。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幽兰真气会与鸳鸯真气抵触的。当你和真爱相亲相伴时,你必死无疑。”

白雪道: “是丞相孙琳钧,他原名是肖仁。据内宫秘录载,嘉靖十五年五月三日巳时三刻,肖仁向皇上密谏,说你的父亲近来勾结叛军及四方番夷,想要谋簒皇位。皇上不信,派刑部员外郎沈三匠去核实。但是那沈三匠早已被肖仁买通,于是盛雄被秘密押至皇宫,屈打成招未成,盛雄死于牢中之臭气侵染。皇上于是搬诏灭了盛族一门。”

易水兰不信,他的恋人的父亲竟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易水兰攥紧了拳头,咬紫了嘴唇,用劲,身子一矜持剑,后面的竹子被平削了几棵,倒了下去。

白雪吸收了易水兰刚刚发出的真气,穴道被冲开了。

天上一片静悄悄的,雪花飘散下来,白雪隐到了雪中去了。

18

灵香眺望着远方那东升的太阳,她又熬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易水兰已经有几夜没有来了。

那一夜,易水兰去追另一个一枝梅后便没了踪影。

一旁的红梅扶住灵香。“小姐,你真的需要睡一觉了。”

灵香望着太阳,又傻傻了。

红梅走出相府,大街上盛传“一枝梅重出江湖”

“昨夜一枝梅偷了刑部尚书沈三匠的府邸。尚书府丢了黄金百两、白银千两。”

红梅很清楚这几日她陪在一枝梅的身边。

夜深了。

易水兰来到了盛门家府。

在一个假山旁,他看到了一行小字:“盛门琴业老来颂,一及千世手掌对。”

易水兰手刚一触字,假山便轻轻地移开了一个小口子。易水兰踩在狭缝处,又有一段字在洞底显现。不过,这次伴着悠扬的琴声:“此仙境之所在,不灭凡人之俗功。武功越高,力之越强。盛门子孙万世不可习武,否则进此门必亡。”

易水兰打了一个寒颤。

易水兰快速走进洞里,此时他感觉自己身体躁痒难耐。突然,易水兰口吐鲜血,一瞬就晕过去。醒来时,他感觉身体重于泰山。显然,易水兰的武功尽失。易水兰还是继续往前走。

此时,他迈着五音之节奏,手开始不禁地舞动起来。

前方一道亮光,一把利剑猛地刺了过来。易水兰刚想闪开,剑仍刺中了他。易水兰的装束变了。青丝飘逸,盘头高髻,一身丹霞朱丝貂绒素衣,足蹬蓝靴。易水兰坐在半空中的椅子上,开始弹奏《鸳鸯礼赞》。

易水兰的《鸳鸯礼赞》带着哀怨,哀怨自己父母的枉死;带着愤怒,拼命思索着如何复仇;带着凄美,他和灵香能否在一起。琴弦断了一根,易水兰食指流着血,血滴到琴身正中,琴面上出现了一幅画。

“一个年轻的琴师抱着襁褓,旁边站着一位很漂亮的少妇。少妇凝视着襁褓里的婴儿。”画旁有一题字——赠儿莞图。

看着父母那亲切的面容,易水兰的眼睛湿润了,他的泪水顺着脸颊如滚珠般流到了图上。图中有现出一首小诗:“沉静心松易几分,悠扬清露水来香。图见泪流兰按面,晓知全在莞中畅。”

易水兰知道这是父亲作的藏头诗,每句第五字连读为易水兰莞。易水兰按住那个“莞”字,火热的“莞”字化作鲜血流进了易水兰体内。易水兰感觉全身通畅无比,手指处有暗流涌动。

【盛族为琴族,操琴时必有真气自手指连于全琴。】

易水兰走出洞,又现出原来的装束。易水兰手掌前推,前方那枯竹瑟瑟传响,有如天籁。

19

易水兰健步走进盛家祠堂,那里闪着微光。

易水兰轻步走进窗边,向里边张望。

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正坐在盖满蜘蛛网的破桌前,而前方的桌子上点着一支红烛,烛光闪烁。 “年轻人,你可以进来,我们畅谈。”

易水兰迈进屋,老乞丐挪动了眼前“吱呀”的凳子,又瞪着易水兰没被面罩盖住的两只眼,一句:“你是盛雄的儿子,你叫盛莞。你的眼睛和你父亲的一样锐利善良。”

易水兰拍了拍凳子上的灰,坐了下来。

“你也是现在偷了几个大官的侠盗易水兰。刚才你弹灰时应该用了《鬼面灭杀》或者《鸳鸯礼赞》的第二式《御龙术》的,可你却故意隐藏它们。还有,这两种武功你都失去了。你应该用的是《盛世华章》里的《点乐挥》,然而只会内功,却不会半点招数。”

易水兰木在那里,手上全是冷汗,他怕自己动一下,乞丐就彻底洞察了他。乞丐咳了一声,伸手拿住拐杖:“二十年,终于等到了。”

伸手递来一本羊皮书,书名为《盛世华章》。易水兰刚接过,乞丐倒了下去,他已经仙逝了。

易水兰流泪。

易水兰打开扉页,上面眷写着一行小字:“莞儿,为父念你孤小,特将转由管家保管。书中的武功必须细细学。”

易水兰打开书的第一页,上面绘有易水兰在洞中打扮的人也做弹琴状。手中无琴,周围却有刀光剑影。右下方三字:“心琴手。”

易水兰食指紧紧一按,轻轻往前推,一段悦耳音乐传向前方的蜡烛。蜡烛顿时化了。

易水兰坐在那里,嘻嘻品着书中奇异的音功。旁边,乞丐脸上还剩下笑容。

易水兰走出荒破的盛宅,迎面走来红梅。红梅道:“你这几日都到哪里去了?灵香时刻等着你。 ” 易水兰转身奔向相府。红梅没有在意易水兰脚步的变化。

易水兰经过孙琳钧的寝室,孙琳钧道:“我想让灵香升为妃子或者国母。这样我就更显贵了。”易水兰咬牙切齿,双手一拍,屋内蜡烛全灭。易水兰窜进屋内,在桌上写下:“特来索二十年之债!盛雄子。”孙琳钧点上蜡烛,看到那字,却笑了。

20

易水兰悄悄来到灵香的窗下,里面依旧点一滴烛液,灵香坐在桌旁,品着淡酒,脸上已泛着红晕。

易水兰道:“你与我本不该在一起。你父亲是我的杀父仇人。”

灵香一惊,手中的杯子滑落,易水兰手轻轻一挥,杯子飘然回到桌上。

灵香问道:“你不爱我吗?”

易水兰斩钉截铁地说:“你我就各走各的吧!”

“我父亲怎会杀你的父亲!我不相信。”

孙琳钧开始布置兵力捉拿易水兰。孙琳钧走向灵香的房间,看见一黑影。他问灵香:“那黑影是谁?” 灵香支支吾吾了一句,想瞒过去。

孙琳钧瞪着灵香。“是不是大盗易水兰!”

灵香道:“易水兰说你是他的杀父仇人,是真的吗?”

孙琳钧笑道:“是又怎样!我已经派人捉拿他了”灵香开始担心了。

深夜,菜根偷偷地溜进了豆腐店,而田鸦却亮起油灯。“好小子,到底你还是学了《盛世华章》,是时候阴阳两功进行对决了。”田鸦手持活人剑,而菜根却卸下了身上的佩剑。

“十五年的养育之恩,我莞儿没齿难忘。今天,我是不会打的!”

田鸦此时却使出了一招《鸳鸯礼赞》第一式《乾坤礼赞》,霎时菜根的衣服破碎。菜根却丝毫不动。田鸦挑上一步。

而后,易水兰轻弹手指,化作三分音气。一枝梅立马口吐鲜血,一枝梅开始哭泣。

“我的恩彩,你在哪里?你的外甥会用《盛世华章》啦!”

易水兰抱着一枝梅,大声呼道:“我娘是谁?”

“你娘是恩彩的姐姐,慧美。【她不会武功,却善于弹奏,与你爹是高山流水派的知己。你爹的《盛世华章》被你娘感化成一门精深的武功。可惜你娘生下你就去了,而你爹便自废了武功。否则,你爹也不会被那么被奸人陷害的!”

“我爹是被孙琳钧也就是肖仁陷害的。”易水兰狠狠地说。

“不可能——”一枝梅傻傻地捶着胸口,“不会的。我们四人是结拜兄弟。琴棋书画,相知相随。”

易水兰追问道:“棋是谁?”

“这我不能说。”

易水兰抽打着门边的竹竿,门边却闪过一黑影。

一枝梅开心地追上去。“恩彩,你终于出现了。”

易水兰暗中逼迫一竹叶,竹叶一响,恩彩面纱被揭去。

恩彩的相貌是……

两弯青叶吊梢眉,一双似喜非喜似愁非愁含情目。头扎辫子,烫发卷扬。

一枝梅、恩彩两人目目相接。

瞬间,万物静,苍穹隐。

易水兰伫立,等待两人的爱抚的结束。

易水兰摆开手指玩。

恩彩转过头来,细细地看着她的英俊外甥。“莞儿,我听你娘说《盛世华章》最后一章必须有一个你真心爱慕的女子在一旁陪伴,方能成功。你有吗?”

易水兰低头流泪:“他是我杀父仇人的女儿。”

恩彩道:“当年肖仁可是一个很正直的男子汉呀!”

“可就是他向皇帝诬告我父亲通敌谋反的。”易水兰瞪直了眼。

“那你还是得找肖仁的女儿,因为没有他,你还是练不成《盛世华章》。”

余下的长夜,易水兰思考着一个问题:报仇还是求爱?远方,鸿雁一声叫唤。

21

又是黑夜降临,易水兰悄步来到相府。 偏室内,孙琳钧坐在正桌,灵香坐在隔两步的客座上。蜡烛轻晃了一下,易水兰站在孙琳钧的面前。 肖仁说:“我知道这一天终会来到。动手吧,愤怒的孩子。”易水兰抽剑,对着肖仁刺去。【他并没用《盛世华章》里的武功,因为那是一招毙命的。】 灵香跑了过来,去挡那剑,锐利的剑气伤了灵香,也刺进了肖仁的胸膛。肖仁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一旁的灵香拼命地呼喊着。 易水兰报了父仇,该高兴了吧,为何面对微笑的肖仁,他还是很消沉呢? 没错,他成功复仇,却彻底伤了灵香,这是灵香想要的吗?

灵香突然消失,这更让易水兰心急。

深夜,易水兰穿上夜行衣,戴上鸳鸯玉佩,又踏上灵香的路。突然,他看到红梅走向皇宫。易水兰很是疑惑:“红梅怎么这么轻松地走进皇宫?”易水兰尾随其后,却陷入了御林军的重重包围。这些兵都是高手,易水兰不得不使出《盛世华章》的第二式——《艰辛求爱》,才勉强逃了出来。此时,易水兰已身受重伤,功力大减。易水兰只能选择静养半个月。

又是一个黑夜,两个黑影逼近了一枝梅和恩彩居住的小屋,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躺在床上的易水兰寻思着谁可以帮他去找灵香,还有一枝梅和恩彩呢。突然他想到一个人——白雪。只有五成功力的他依旧能对付那快如闪电,瞬间封喉的竹阵。

白雪出现了,依旧白色仙衣一身。

白雪道:“你有事相求?”白雪一眼瞅出易水兰的来意。

“白雪师傅,我想请你带我去查一枝梅和恩彩被囚禁的地方。”白雪好像深思了一会,说:“跟上次一样,你展现你身上最厉害的武功。”

易水兰二话没说,将《盛世华章》的第二式演练了一番,他刚一练完,就被人点了穴道,昏了过去。

白雪背着易水兰,快步往前赶,又没于黑夜。

白雪没于竹林,来到一假山前,现出本相。

众人惊呼:“拜见太子殿下!”

白雪道:“如今,天下三大奇功我都已学得。而肖仁已除,一枝梅被我囚禁,这易水兰也无力还击了。”

白雪有些得意。

站在白雪身旁的是一个姑娘,穿着雍容华贵,她的脸让刚刚醒了的易水兰吃惊。没错,就是红梅。 只听白雪道来:“我们青竹公主为了我的大业牺牲了十七年的光阴,我会嘉奖的。”青竹道:“谢父王。” 白雪令他的手下将易水兰押到一枝梅和恩彩牢房的隔壁。

仅剩这一晚,易水兰必须得知道原委。

一枝梅笑道:“仅剩这一晚,是时候告诉你另外一些事了。你得完成破除鸳鸯咒的使命。”

易水兰伸直耳朵,想听一枝梅讲的每一个细节。

“二十年前,肖仁,也就是孙琳钧,推算白雪要加害你的父亲,以除后顾之忧。《盛世华章》,你父亲虽然已经练成,但他因失去妻子伤心过度,自废武功。肖仁于是先陷害你父亲,他找人替身。而你的父亲就是易容成乞丐,等待二十年跟你相见。我妹妹李昱瑾将你从兰花地里屠杀中救出。十七年前,白雪向世宗推荐了恩彩,为了不让我和恩彩凭借鸳鸯咒的天资,练成绝世武功《鸳鸯礼赞》第三式《克龙之子》,她、白雪有说谎让救父心切的恩彩消失十七年,我和恩彩才不得不分开。十五年前,白雪又要陷害肖仁一家,便说自己患疾,需要纯洁的阴血。你师父鬼面人也就是李昱瑾,为救女儿,便自己牺牲了。没错,明天便是生死对决了。” 一枝梅击打易水兰手面,将毕生功力传给了易水兰。

22

易水兰这才从病中康复,前面的御林军大战,废了半身功力;被白雪偷袭,又丢了仅有的半身功力。而一枝梅这纯阳真气,对易水兰来说相当重要。易水兰抽出头簪,开了锁,带着一枝梅和恩彩逃出太子的地牢。

其实,作为棋派的传人,白雪早已监视着易水兰的一举一动,而此时易水兰的速度更快。寅时刚过,易水兰安顿好一枝梅和恩彩,重新踏上去太子府的路。这是,他身着丹霞貂绒素衣了【盛族的装束】。

易水兰并没有带佩剑,他不需要剑的锋利。

没几步,前方出现了四列御林军,为首的白雪骑马到易水兰面前:“易水兰,你打不赢我的,趁早还是归顺我吧。”

易水兰愤怒地说:“二十年的债,今日你一并还了!你太黑暗了,百姓容不得你这样的储君。”

白雪道:“就凭你——”

易水兰撑开五指,摆出兰花样式,轻轻一拨,一道兰式音功,美妙地荡漾开来,直击棋的脸。

棋一下击碎了它,“没用,我俩势均力敌。我比你年长,我还是比不过我。”

易水兰瞅了远方闪来两个影子开头的那个幻影无限,她好像在胁迫在另一个人,但还是很轻盈。来人正是青竹,依旧只会鬼面灭杀中的幻影。易水兰并没有分心,却加紧攻击,《鸳鸯礼赞》第三式《御龙术》,还是一阵交响,化成音功,对着白雪。

“没用!”

棋笑,青竹着急了,“易水兰,你打不过我父王,速速投降。否则,我杀了灵香。”

易水兰转身飞上一步,从青竹手上抢过灵香。灵香早已从失去父亲的伤心中清醒过来了。易水兰与灵香双目而视。终于,两人心意相通。《御龙术》、《克龙之子》修成了。并且灵香身上的真气也已经贯通。灵香将身上的真气迅速传给易水兰。

此时的易水兰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之谜和长辈的良苦用心。

易水兰眼放出金光,他是另一个太阳。

易水兰健步上前。双手合十,从脑门出前,点穴寒光,一道金光伴随着华丽的响声向白雪击去。

棋笑,只一声,便闭气。青竹带着御林军走了。

太阳放出那灿烂的红光,易水兰牵着灵香的手走向远方。

带着鸳鸯玉佩,两人缓缓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