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引进了享有国际声誉的高居翰先生著作五种,这对于中国绘画的研究者和爱好者来说,实是一件快事。然而白璧难免有微瑕。

隔江山色

该系列著作的第一本《隔江山色:元代绘画》第8页论述宋末遗民画家郑思肖的一幅《墨兰》,该画右边有画家自题诗一首,其词云:“向来俯首问义皇,汝是何人到此乡?未有画前开鼻孔,满天浮动古馨香。”一遍读后,觉得有问题,“义皇”是谁?从来没有听说过。幸而该页上面有《墨兰》画的图片,仔细辨认了一下,第一句应该是“向来俯首问羲皇”,只是“羲”字下面有些草,不是很清楚,的确很容易误认为是“義”(义的繁体)。不敢十分肯定,还好网上有影印的《续修四库全书》,集部1320册有《郑所南先生文集一卷附录一卷》,该书《题画兰丙午正月十五日作此一卷》诗正作“向来俯首问羲皇”。错误是确认了,可是由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郑思肖《墨兰》 郑思肖诗

由于该书首先于1976年在美国以英语出版,后来台湾引进版权,出版了繁体中文版。此次以简体中文在大陆出版,则是引进了台湾繁体版权。最先映入脑海的是外国人不懂中文,错误应该是出现在英文原版上。网上搜了搜,很幸运,找到了英文原版的扫描pdf,找到对应页,这首诗的第一句英文翻译为:I have been asking His-huang[an ancient hermit] with my head bowed,英文原版没有错!对“羲皇”采取了音译,并且在方括号内加了解释。看来错误只能发生在两个中文版上面了,由于没有看见繁体中文版,所以不清楚繁体中文版是否是这个错误的源头。对于出现这个错误的一个猜想是,翻译的人或者是将繁体中文转换为简体中文的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对于自己的中文能力很有自信,看了上面的画,但没有仔细看,就将画上的题诗“过录”了下来,过录下来后没有认真想一想诗句的意思,也没有再查对一下资料。看来,对于自认为“熟悉”汉字的咱们来说,认真和谨慎还是必要的,不然的话,就会有外国人不出错而咱们却出错的问题。(附记,我买到的已经是第3次印刷本了,看来出版社一直没有发现这个错误。)

(又记,此文为2010年10月旧文。)

英文原文 中文原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