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怪大的一切都是自己制造出来的。 我们不通过掠夺,也少有购买,我们自己制造。 在人类的远古时期,人们对自己的命运无法掌控, 那时野兽横行,人们随时可能丧生在一头愚蠢的野兽手中。 你漫无目的的走着,一头雄狮从林间跳出来不由分说把你吃掉; 你蹲在河边喝着清凉的河水,不管情不情愿,背后豺狼猛的扑出把你摁倒吃掉; 你要是愿意换个结局的话,河里的鳄鱼会咬着你的手指将你奋力拖入水中吃掉。 如果非要说那时的人类小小的头颅里有点什么思考的话,那就一定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了。 运气好的人不过是被活生生的吃掉罢了,如果遇到一群野兽, 在被吃掉前还会撕裂为碎片,进入不同的消化通道中。 这些野兽总是处于饥饿状态,你要不会抵抗就难免惨死在它们的利齿之下。 然而有些聪明的人学会了用尖锐的东西作为自己的武器, 他们会比那种对生命持有无所谓态度的人活的久一些。 后来,人类从自然界发现了火,以及如何保存和利用火。 当最初有人成功升起一团火焰时,大家围绕着他唱啊、跳啊,把他奉为首领, 有些生来迷信的人则把他视为神明,不敢直呼他的名字或者直视他的眼睛。 自从掌握了火,人类一跃成为自然界的主宰,也许是永久的主宰。 而是否会用火,是当时人类区分同类和异类的一个标准。 两个地域的人见面后,相互诧异于对方的丑陋,从毛发到身姿,从咕噜的语言到比划的动作, 无一不让人怀疑对方是否是另一种不常见的野兽,要摆脱嫌疑,唯有靠是否会用火这种方法, 野兽恐惧火焰,而人类则看到火焰就会发出喜悦的欢呼。 人们学会用火驱逐野兽,并反过头来,用火来烹饪野兽,吃掉曾经肆无忌惮的吃掉自己同类的怪物。 人类的野心也是自那时起开始无限膨胀,人类用火吃遍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底游的所有生物。 在驯服这些自然界的野兽后,人类开始饲养那些衷心诚服于人类的动物; 人类把种子播撒到自己足迹所到之处,并宣称此为自己的领地。 又不知从何时起,以物易物被发现了,不同的职业也逐渐形成。 牧人饲养牛羊,并用于交换农夫的粮食。 人类建立村落和城镇,有了文明和传承,人类制造了各种武器来入侵别人或者抵御别人的入侵。 人类最初的武器制造单纯出于生存的需求,但后来就走上了歧途,新制造的武器被大量用在战争中。 又很多年后,有人发明了货币,社会分工越加细化, 而大家见到火,就如见到一个习以为常的家庭成员一般,熟视无睹,完全不知他们的祖先为获取到这一点的星火之光付出了多少代价。 人类记忆的一部分,被长久的封印起来。那是人类茹毛饮血的年代,那是火被人类掌握的初期。 那时候的人要亲手制造许多东西才能活下来,那时候每完成一样东西的制造,他们的生活都将得到极大的改善。 哦,那是怎样的纯真年代啊。你要赞美一位姑娘好看,那就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她好看,而不是为了占有她的身体或者她父亲的财富; 你要送给这位姑娘一串漂亮的手链,就得花很多心思找到许多大小一致,光滑圆润的小石头, 并从石头中间凿出孔来,用柔软纤细的青藤丝把它们串在一起。 你得花很多心思来制造它,而不是简单的打发一个仆人从街边的店铺里挑选一串价格适中的礼物。

制造学院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让学生重拾制造的乐趣,而其中分为2个大系。 其一是基础理论系,主修数学、物理、化学、材料、美学等; 其二是制造应用系,主修工具、建筑、游戏、交通、修饰、仿生等。

制造学院的基础理论系是懒人天堂,扔给他们一支笔几张纸,就好打发了。 在他思考的时候,你我都成了一个个的符号,你和他友好的打招呼,他木木的举起笔就往你脸上来写公式; 在他饥饿的时候,无论你递给他什么东西,他都能往嘴里塞,咬的动的吞下然后等着送医院,咬不动的吐出来然后等着你递过去的下一个东西。 他们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整个世界被他们无情的践踏在脚下, 他们嚣张的宣称只要给他们一根足够长的杆子他们就能翘起整个星球; 他们无畏的宣称他们除了真理外一无所有, 如果老师站在真理的对面,他们会干掉老师, 如果朋友站在真理的对面,他们会干掉朋友, 如果学校站在真理的对面,他们会干掉学校。 但鬼知道呢,他们连划船的杆子都拿不稳呢。 就这样,历史上这个系的学生还不知羞耻的多次游行抗议学校的每天1小时运动,结果每次都是惨败。 校方掌握了本系学生的最大弱点,自信心过强。当他们聚集在一起游行抗议的时候,校方会派出代表与他们对话, 例如请他们列为两队,相信物理比数学伟大的站在左边,相信数学比物理伟大的站在右边。 这个简单的列队问题让这群天才的乌合之众立即乱了阵脚。 他们相互厮打,咒骂,张开森白的牙齿咬向对方的脖子,他们痛彻心扉,无法相信挚友对自己彻底的背叛, 可悲的是他们竟然站在了真理的对面,背弃了真理。我向你保证,他们骄傲而敏感的心的确是受了伤。 这些学生会消沉一阵子,闷闷不乐,只有时间能抚慰他们的伤痛。 此时也许只有一些困难的问题能够稍微让他们开心一下了,作为朋友,是时候把你平时藏着掖着的问题拿出来献给你那受了伤的朋友了。 如果你只谈一些简单的问题,他听到一半就把疲惫的双眼闭上,假意打鼾,只等你离开; 如果你拿出了一个中等难度的问题,他会报以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然后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垃圾筐里,和你聊聊天气; 如果你真的无私的奉献了一个难题,他的眼睛会绽放光芒,耳朵竖起来捕获从你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惨白的面色变得红润,颤抖的双手变得稳如磐石, 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接下来一切都与你无关了,你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世界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制造系的学生也许是全校最忙碌的人。 一方面他们真诚的热爱这个世界,以及对世界所有的事都兴致勃勃,任何人的协助请求他们都会随时到位; 另一方面他们孜孜不倦的构筑自己的世界,他们是裁缝、水管工、园丁、木匠、农夫、牧人、伐木工人。 他们修建了遍布全校的制造工厂,他们的宿舍墙上、地上、天花板上遍布各种工具。 他们随时背着一个大书包,无论你要什么东西,他们都说等一下,然后从包里翻出来给你看。 你说要个秋千,他就翻出一段坚实的绳子,环绕几圈打成结,套在树上请你坐上去; 你说要在空中俯瞰校园,他就翻出飞行器来递给你,并告诉你用法和风险; 你说要喝柠檬水,他就能从包里取出一口锅,舀点怪大河里的水, 然后在河边的石堆里架一个灶,从包里取出一块木料扔在灶里点燃, 他甚至还翻出一把小扇子对着灶口煽风,待水烧开后, 他又取出1个小壶和2个小杯子,先把柠檬片用热水泡上,然后倒在小杯中与你干杯; 要你是个挑剔的人,他可以用小石子和透明水桶为你临时搭建个过滤器,让你喝上过滤水; 要你偏好冰镇口味,他可以翻出一个恒温饭盒,从中取出冰块放在你杯子里。 但注意,不要把制造系的人逼急了,虽然他们很热情,但不要把他们当作你的仆人。 如果你提出了非常过分的要求,他们会把你拖到制造工厂里,为你打造一个你想要的效果, 并且在他完成之前,你也不许离开。 曾经有个冒失鬼要应用系的学生给他做一个方形的圆,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位应用系的学生用数十万根小方木头,每根都是方形切面的木头,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 如果你走的非常近,近到能看清每个小木头,那么很明显,它是一个方形的东西; 但如果你离的非常远,远到看不清这个东西的组成,那么很明显,它是一个圆形的东西。 虽然说有点牵强,但提出这个问题的学生已经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 否则认真的应用系学生还会把目前已十分虚弱的他再次绑架到制造工厂一起专研新的解决办法。

相对于基础理论系的天才,制造应用系的学生要亲和的多,虽然他们长期以来忍受着理论系学生的羞辱,但依然活的很好。 有很多东西都先由理论系的学生提出,再由应用系的学生去验证实践,他们之间通常相处的很融洽。 从某个角度说,理论系的学生很依赖应用系的学生。 理论系学生的动手能力都很差,他们对现实的了解少的可怜,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是站在世界巅峰的神, 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他们比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强不了多少,尤其是在二年级要自己修建宿舍时, 就连搬砖头这档子事都会要了他们脆弱的小命,这时候应用系的学生才是他们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