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上午开会前浏览了新收到的人民邮电出版社出版、图灵公司制作的新书《证明达尔文:进化和生物创造性的一个数学理论》,这本翻译小书一下子吸引住了我。作者认为,生命作为不断进化的软件,软件会不断突变,导致进化;还提到社会达尔文主义等创造性政治学的解释。书中特别介绍了美国桑塔费(圣菲)研究所的复杂性理论,我立刻想起了我的博士导师陈禹教授,他是第一个去圣菲研究所的中国人,十几个人的小飞机,到了机场旅客散去后竟然空无一人,独自拖着行李箱步行,各种经历直到9个小时以后才到旅馆。从此复杂性理论被介绍到中国。

作者在英文版前言里提到,本书实际上是一门名为“元生物学:生命是不断进化的软件”的课程,该课程是在2011年4月至6月间在里约热内卢联邦大学(UFRJ)讲授的。

在第二章“生命作为不断进化的软件:不断突变的软件的进化”中说到:实际上,世界由数学构成的这一概念并不始于开普勒、牛顿和拉普拉斯,它来源于毕达哥拉斯。元生物学是一种毕达哥拉斯主义的生物学。古希腊人起初用神话来描述世界,在其中一切都是有生命的:反复无常的神,太阳,风,河流,树木……后来,古希腊人转向了逻各斯,相信宇宙是由定律统治的。

在第四章“元生物学的数学:软件空间中的随机漫步”中说到:

为什么要如此强调创造性?为什么创造性如此重要?因为你的寄生物、竞争者或捕食者也在进化!这也是利·范·瓦伦(Leigh Van Valen)的红皇后假说:你必须竭尽全力不停地跑,才能使你保持在原地(为了发表这篇论文,他只好自己创办了一个新期刊)!基因不像道金斯在他的《自私的基因》中所声称的那般自私,它们只是想进化!这是性的原因,而这绝不自私:通过性,你立马扔掉基因组的一半!你会把放弃自己一般财产的人称作自私吗?性并不自私,它改善了创造性。

在附录一中,作者还介绍了冯·诺意曼的“DNA=软件”论文,详细论述了复杂性的概念和自我复制问题。他指出:我们的讨论表明,“复杂性”在其低层次是会退化的,也就是说,一台自动机只能产生比它复杂性更低的另一台自动机。然而,存在某个最低层次,在那里,这种退化特性不再是普遍的,自动机可以自我复制,甚至可能构造出复杂性更高的实体。复杂性以及组织,在低于某个最低层次时会退化,而在高于该层次时则可以自我维持,甚至增加,这一事实显然将会在未来的任何与该主题相关的理论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我一直对生命奥秘非常困惑。如果解释为软件,遗传学不也就很容易理解了吗?只是它需要的储存量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有朝一日解决储存和传输的问题,复制是否就很简单了?人类是否可以通过信息传输的方式以光速旅行了?

按这个理论,机器可以进化,以后是否能取代人类?所谓的外星人是否就是机器人?如果人类灭绝,是否机器人可以在恶劣的环境下继续统治世界?

这本书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思考的大门,使我们脑洞大开,从全新的角度来思考未来社会的进化,提供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最后我想再介绍一下陈禹教授在自传《时代大潮中的一叶小舟》中所讲述的他1997年10月的经历:

我通过电子邮件得到了SFI方面欢迎访问的答复,购买了前往SFI的机票,兴冲冲地踏上了前往SFI的行程。在丹佛换乘飞机时,意外的情况发生了,换乘的飞机出乎意料地小,过道两边都只有一个座位,一共也就只能乘坐十几名乘客。更意外的情况是,圣菲的机场实在是小得出奇,只有两间小平房,没有任何公共交通或出租车。飞机上的其他几名乘客开着自己的车走了,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机场已经空无一人。我本以为下了飞机离SFI就会很近了,谁知道是这样的情况!从公路上的标志我了解到,这里离圣菲市还有五十多英里。无可奈何的我只得拖着箱子、沿着空无一人的公路向着市区的方向走去。走了四五个小时之后,一辆卡车路过,我挥手求助,车停了下来。司机大概是一个墨西哥移民,英语也不大好。不过我们沟通得还不错,他听明白了我是要去圣菲市中心,便告诉我:他要给山上的一处工地送建筑材料,送完以后就要前往圣菲市,并答应让我上车,送完建筑材料后捎我去圣菲市。走投无路的我就像在茫茫大海中抓到了一根木头,无比兴奋,一再表示感谢。就这样,我从上午到傍晚,花费了整整9个小时,终于到了圣菲市中心。筋疲力尽的我胡乱吃了两个汉堡包,不管价格多少,找到一个旅馆住下,足足睡了10个小时。第二天早上,我终于来到了期盼已久的圣菲研究所。

后来此事被当作笑话在SFI的朋友中流传,人们传说:居然有一个中国人想从飞机场走到研究所,简直是天方夜谭!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莽撞和可笑。作为中国大陆第一位访问SFI的学者,从此我与SFI结下了不解之缘。另外一点没有想到的是,我的此次SFI之行传到了钱学森教授那里。

本文来自豆瓣读书,作者:书蠹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