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时光倒流到不久之前:那时出版业的境况还不错,Kindle还没有火起来,EPUB是东伦敦一间酒吧的名字,“mobi”指的是一种鲸鱼;那时我们会抱着厚厚的书,炫耀给周围人看;在博客上连载吸血鬼故事的女孩儿们还没被出版商发现,英国的家庭主妇们还没有机会看到暮光之城的同人小说;而我们也还没用上Flipboard或是Zite。就是那个时候,2010年,iPad出现了,于是Ashley Rawlings和我在Kickstarer上开启了一个募捐活动,希望通过一本名为 东京艺术空间 的书来唤醒人们对生活的知觉;感谢上帝,我们真的改变了一些事情。

当我们在Kickstarter上募捐的那会儿,2万5千美金绝不是个小数目。而现在如果你募集不到10万美金就几乎可以算作失败,不到100万美金都不好意思给别人说。在“众筹”的概念飞速发展的同时,电子出版也很快成为了图书售卖的主要渠道。“众筹”领域的变化显而易见,然而出版业变革中的成果和不足却几乎鲜为人知。

平台

在过去的两年中,一个简单却极具说服力的事实逐渐显现:图书的未来依赖于网络化的平台,而不是孤立的平台。相比于人机界面、导航、排版等表面的进步,平台的进步在更大的程度上决定了阅读的未来。平台造就了生态系统——包括生产、消费和分配——也对生态系统内电子图书和出版的所有重大变革产生了影响。图书和出版的后期消费阶段不仅仅意味着屏幕上的文字。

作为我们Kickstarter募捐活动的一部分,我们承诺推出电子版的 东京艺术空间 。最终我们如期交付了作品。我们希望(而且也是这样做的)充分展现日本艺术,而不是往你的电脑里塞几个文件就了事而已。

现在就让我们着眼于平台,回顾下过去的两年里所发生的事情,同时了解一下我们如何发展为今天这样。

电子版的东京艺术空间

我们发布了多种格式的 东京艺术空间 电子版,覆盖了多个平台。主要可以归为如下两个不同的生态体系:

  • 开放系统(互联网)
  • 封闭系统(iBook,Kindle以及其他阅读器)

互联网

这本书需要一个大家都能访问到的页面,也就是给其所有内容提供一个公开的网上地址,我们选的是http://read.artspacetokyo.com。整本书都在这个网站上,包括所有的采访随笔艺术空间的相关信息。你可以通过网址访问到所有内容。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我坚信电子图书会从这样的公开页面上获益。这一代的读者习惯于分享文字,如果你阻碍他们分享和获取电子信息,那你的书其实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至少阅读它的人会更少。

我还认为在网上公开书的所有内容,能让这本书(电子版和纸质版)卖的更多。指向这个网站的链接会急速增长。read.artspacetokyo.com是互联网上有关东京艺术的文献最多的网站。搜索流量也会相应的增加,再通过给每个页面加入销售链接,付费用户的转化也会相应增加。我们会及时通报相关数据。

虽然被称为“书”,但一样能做的像网站。在read.artspacetokyo.com上,我们特意没有遵循纸质版严格的线性排版,希望以更有机的方式无限扩展书的内容。

下面是网站在27寸显示器上的样子:

网站显示效果

同样的网站,在iPhone上效果是这样:

iPhone上的效果

其他细节:

  • read.artspacetokyo.com为移动设备做了专门的优化——这一点对于像 东京艺术空间 这样的手册来说尤为重要。
  • 如果你在iPhone或iPad版上点击“添加到桌面”按钮,那么桌面上就会出现一个高清图标,点击图标后还有高清的启动画面。
  • 通过一个简单的JavaScript库,能够让用户始终停留在“应用”里边而不跳出,即使有页面间跳转的链接也是如此。
  • 我们在纸质版、pdf格式、epub格式和mobi格式的书中统一采用Fedra Sans字体,这多亏了Typotheque的@font-face给与的技术支持。

这就引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如果这些都是免费的,我们还怎么赚钱?

答案是平台和高级版产品。

平台和高级版产品

我们的基础高级产品是纸质版的书;同时,我们认为购买依附于某个平台的(或者是无DRM限制的电子版,可以再任意平台上使用)电子版也有很大的价值。

举例来说,从亚马逊上直接购买一本Kindle电子书,就意味着同时获得了Kindle平台的所有好处(笔记保存和分享,社区高亮等)。书与平台的这种联系有实实在在的价值,而且会随时间流逝愈加有价值,值得为之付钱。

Kindle,iBooks和PDF

东京艺术空间 可以在KindleiBooksNook上购买到官方版,各个平台上都是8.99美元。如果你想在其他平台上阅读,我们也提供了一个多合一的数字包,里边包括了mobi格式、epub格式和pdf格式的电子版,都没有DRM限制。这个数字包的价格是14.99美元。

iBooks

Kindle

电子合集

纸质版 + 电子版

如果你购买纸质版,请告知我们,我们会免费赠送你一份电子版合集。当然,如果你之前购买了纸质版,同样也可以索取免费的电子版。给我们发邮件就行:support@prepostbooks.com

历程

当我们决定要做“iPad版”时,态度非常明确,那就是绝不做成应用的格式。

回顾一下:2010年5月份iPad刚刚发布,还没有在iPad上出版书籍的成功案例,那时我们就对将图书做成应用格式的做法有很多疑虑,尤其对于本来有纸质版的书来说,更是显得过重过复杂。所以我们决定先集中精力做好Kicstarter项目的纸质版部分——修订、印刷和出版精装版本。

纸质版

全力工作几个月之后,我们发布了精装版,看起来相当不错,我们的支持者也很满意。之后我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总结了项目期间收获的所有经验,并为社区反馈了一份完整的总结:Kickstartup。Kickstarter甚至还给我们颁发了“最佳展示奖”。

开发应用?

2010年秋天来临了,我们在调研为 东京艺术空间 开发应用的过程中,越发地觉得不靠谱。再“简单”的应用做起来也不容易,可以说是很难。而无论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当时几乎没有一款产品做对。

这个时候,几家主流媒体发布了其各自的杂志应用,连线流行科学纽约人 是最早的一批。这些应用相当让人失望,文本都是图片格式,而且应用都很大,各个章节的下载过程十分别扭,总之对于阅读者来说相当不友好。这显然不像是数字阅读的正确方向,更别说我们的 东京艺术空间

更糟糕的是导航,让人十分困惑——每个应用的导航都不同。阅读纸质版杂志时手动翻页的操作就很简洁易懂,可在这些应用追求“创新”和数字化的过程中,这种简洁和优雅都丢失掉了。

不简洁的导航设计

各种限制

有太多太多这样的设计

事实上,我们看着这些奇怪的杂志,越发地意识到PDF也许是个更好的主意,至少PDF是“真正的文本”,可以搜索,也能压缩地更小,导航也更容易使用:不断翻就是了。

简单的PDF文件

于是我们开始用InDesign折腾 东京艺术空间 的PDF版,包括横版和竖版。应该说是成功了,就是字儿有点儿小,略显笨拙,但你猜怎么着?我们的这个版本比市面上看到的大多数独立应用的用户体验都要好。

用PDF有什么好处呢?

  • 没有开发成本。
  • 文件相对较小。
  • 在所有iOS设备上的iBooks中都能阅读、检索。
  • 文本格式而不是图片。

如果你把PDF扔进Dropbox中,你就获得了一个完全跨平台、跨设备、始终同步的电子书。当然,这么做是有那么点儿不优雅,但仍然比做成应用要好。

当然,作为在iPad上阅读的一个很常见的方式,PDF不值得在这里再讨论,更别说作为 东京艺术空间 的“iPad版”发布了。我想更深入地说一说。

EPUB

EPUB第一次惊艳到我,是2010年我看到waldorf Jaquith的作品的时候。

我就不多说iBooks什么了,它实在是太过拟物化了——仿真的纸感和翻页、不成熟的排版、缺失连字号。我压根儿不想碰它,直到Waldo的 Virginia Quarterly Review 改变我的观点。他用了很大精力,制作了到目前为止我看到的最让人振奋的iBooks作品。

这本书的分页和标题都恰到好处,层次清晰,配图得当。当然,VQR很简单,与应用程序的视觉复杂性比起来更是不值一提。但在他的排版中,却能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更进一步说,这本书在公开标准之外,没有添加任何过头或累赘的东西:这两点在其他任何杂志应用中都不曾有过。

WALDO JAQUITH的EPUB版VQR

同时,EPUB 3出现了。Bill McCoy在2010年的 Books in Browers 大会上,介绍了即将发布的EPUB 3标准。电子图书和网页设计慢慢开始融合。HTML/CSS/JS即将被加入EPUB 3的核心部分。对于数字内容的消费者来说,这无疑个好消息;尤其是像我们这样会做网页的人。

电子墨水

电子墨水显示的乔布斯

不久之后,在2010年11月份我购买了第一台Kindle,而且相当喜欢。即使现在,Kindle的电子墨水也是我最喜欢的技术之一,也是我用过的最优雅的科技产品之一。当阅读的时候,你注意不到它的存在;在全球各地都能连接网络;电池几乎可以永久续航;总之相当梦幻。

我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到这两种技术上:iBooks - EPUB 3组合,以及优雅的Kindle与其预期的Kindle生态链组合。

图书平台

2011一整年,iBooks逐步改善了其对复杂样式、自定义字体和连字符的处理效果,而且整体上的设计开始比Kindle更加友好。另一方面,Kindle也逐步证明自己是一个真正的阅读 平台,有跨设备的整合、网页的效果、社交化的阅读,以及创新的借阅和分享功能。

通过遵循EPUB标准,并在这些已有的、尚好的平台上进行开发,你可以免费获得很多好功能。

  • 他们都是真正的、完整的阅读平台。
  • 其本身都主要是用来售卖、消费书籍类内容的。
  • 他们都基于真正的文本内容:而不是图片格式的文本。
  • 这些平台上的所有书籍都有标准化的交互体验。读者不用反复学习如何阅读。上-下-左-右?不用多虑:尽管滑动手指就行了。
  • iBooks和Kindle都在努力营造一种“图书馆”或阅读空间的心里模型,而不是“添加另一个应用程序”的感觉。
  • Nobumasa Takahashi的作品在iPad,iPhone甚至Kindls上看起来效果相当都赞。
  • @font-face的支持:我们获得了Typotheque出色的Fedra字体的使用许可,在纸质版和电子版之间保持了一致的 东京艺术空间 的品牌感觉。

iBooks独有的:

  • 页面布局更复杂一些,因此我们可以在章节开头、作者简介、采访等关键部分添加很多特殊效果。结合Typotheque的字体,我们的电子书显得相当漂亮。

Kindle独有的:

  • 从亚马逊直接购买所带来的认可度、信任和便捷。
  • 读者高亮的部分和笔记都会被添加到 东京艺术空间 的Kindle语料数据库中。
  • 随上一条而来的一些社区资源,比如“高亮最多的段落”。
  • 如果用户的高亮和笔记设置为公开,那么他的标注和阅读状态会广播给kindle.amazon.com的粉丝。
  • Kindle电子书可以在多个设备上使用——包括iOS和Android。只需购买一次,便可随处阅读。
  • Kindle用户在Facebook和Twitter上分享的高亮内容都有单独的展示界面,这就创造了一个 分享-查看-购买 的良性循环,而这在目前的iBooks系统中是没有的。

在你获得这些好处的同时,你要放弃些什么呢?嗯,比如说就需要放弃很多的交互特性,你的出版物必须遵从“翻页”模型(而不能是“滚动”模型)。对于书的视觉语言,你的控制力也很小。(对除Fire以外的其他Kindle设备来说,几乎就没有任何控制力)

对一些书来说,这些缺失的特性至关重要。如果你的书讲故事的方式异于传统,那无论如何都要做一个应用。而 东京艺术空间 是一本相当“正常”的书,在写作之前就期望其有一种传统印刷图书的气质,而书的具体结构是在这个前提之下才逐步确定的。书中指向外部资源的链接能够增强“交互”的感觉。因此对于我们这本书来说,iBooks和Kindle平台所带来的优势要超过其固有的不足,更别说自己设计、开发和维护一个独立应用程序的不足了。

我相信对其他很多书来说也是这样的,因此我很乐观地认为,我们制作 东京艺术空间 的经验可以作为其他同行的模板。而对于已经这样做了的同行,我希望这能让你更确信自己的选择。

接触媒体

在打听EPUB专家时,我被引荐给O'Reilly传媒的Ron Bilodeau。“EPUB专家”的描述很模糊,但Ron绝对满足这个条件。几通电话之后,他答应接受我们的InDesign文件,并将其导出为EPUB和MOBI格式的文件,另外还包括一个链接完整的PDF文件。

事实上,将一个比较复杂的InDesign文件整洁地输出为EPUB格式并不容易。我请求Ron给我们分享了他的完整的制作过程,他给出的回复相当地详细、规范,包括重构InDesign文件、自定义的shell脚本、以及其他很多不易察觉的修改。

结果就是,我们获得了一本无与伦比的iBooks图书、一本十分实用的Kindle图书。在iPad和iPhone上到效果十分出色,同时感谢Kindle,使得这本书在所有的Android平台上也能阅读。如果你购买的是电子合集,那么里边还包括一份格式完好、链接完整的PDF文件。

统一性设计

iBooks和Kindle版并不是要精确地复制纸质版的效果,而是希望将纸质版的设计元素和外观气质以一种尽可能自然的方式融入到电子版中。我希望能不牺牲任何一方的体验,在电子版和纸质版之间取得设计感上的联系。

主要是通过以下几种元素来增强这种设计上的联系:

  • 字体:因为iBooks和Kindle(Fire)都支持@font-face,因此我们能使用与纸质版一样的字体。标题和正文的字体都是统一的。
  • 图标:我们使用了相同的 AST “定位”图标——一个红色的圆圈,中间是白色的花瓣——所有版本中都是如此。
  • 插图:Nobumasa Takahashi的墨水画以及我们的手绘地图在所有媒介上都有一样的展示效果:纸质版、电子墨水、高分屏、普通显示屏等。

当你将两个版本放在一起看时,这种联系就十分明显了:

纸质版和电子版的对比

你可以观察到以上提及的所有三点:标题和正文的字体、图标、插图都保持了统一。不过,我们并没有强制将纸质版中的每个布局决定都应用到iBooks版中,比如:因为iBooks会将当前章节的标题置于每一页的正上方,所以我们为“空白”页面做了调整,将标题左对齐置于页面中间。

如果你在iPhone上阅读iBooks版本,会明显地看到设计和字体元素都保持了统一。

iPhone上的iBooks中的效果

当然,所有这些元素在网页上也是一样的效果。

纸质版到电子版的转换,并不需要一板一眼地完全相同地复制。好的设计的定义是,在不同媒介中转换时,一件事物能够保持其本质。用Mr. Chimero的话来说就是“好设计的标志是什么?就是它会变”。

是不是所有细节都完美了呢?不是的,但已经足够好了,完全可以接受。这些平台都还刚起步,仍然在发展和演变中。随着他们的逐渐成熟,我们将能欣赏和制作更漂亮美观的电子版本。

两年之前

大约两年半之前,iPad开始发售;Kindle的销量在增长,但还没有到达其2011年的大拐点。我们对电子图书和杂志的思考还主要停留在 “我们如何把书和杂志放进这些设备?”,而不是 电子化如何影响图书和杂志

如今你再看iBooks和Kindle,将其与2010年的时候做比较,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不同,都是现实EPUB类似格式的文件。

无处不在

过去两年,出版业最大的转变来自于采购和发行。众筹的方式可以提供出版资金。如果你制作了一个——就一个——EPUB文件,那你就几乎可以将其发布到全世界每一台移动设备上。亚马逊、iTunes和B&N负责大众市场的分发和销售。你提供一个EPUB文件的链接,非洲、印度、南美洲、泰国、越南(只举几个例子)的用户就可以下载并在手机上阅读你的书。电子阅读设备几乎已经无处不在,而且其支持、分发和消费环节也都已经就绪。

越来越多的读者选择电子阅读,越来越多的作者直接向其读者发售图书;在电子出版意外,小的出版商开始与全国性的发行商进行无库存的按需印刷的出版(即便5年前也是无法想象的)。总之,这个体系已经改变了。

其他

随着设备的普及、销售的持续强劲,对平台来说现在是时候成熟了。kindle.amazon.com已经多年几乎未变;iBooks没有为你的高亮内容提供在线(或离线)的单独页面,甚至最初级的社交阅读体验都没有。想Readmill这样的初创公司在打造优美的社交解决方案,但由于他们不能直接嵌入iBooks或Kindle的生态系统,因此在 用户需求实际使用 之间还有很多的障碍。

如果你是出版商,正在思考如何去做,那么在当前这个电子出版的过渡时期,最具性价比的做法就是拥抱开放EPUB标准。除非你想构建一个能云端同步的跨设备的平台、并且雇佣一个开发团队维护这个平台、不断地更新和重构你的标准,那么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基于现有平台来构建。

不久以前还没有电子图书,没有Kindle或是iPad;有的是独立的东西、没有网络化的东西,现在与过去的区别是,这些东西变得更加动人、而且被相互连接起来。内容还是一样的,但简单的连接却带来了潜在的巨大变化,随着我们不断地深入图书的平台化,我们会逐渐感受到。

关于作者

Craig Mod是一个独立作家、出版人和设计师,居住在加州湾区(也经常在东京)。他是MacDowell Colony的写作会员,获得2012年的TechFellow,2011年时候在Flipboard做产品设计师。他的作品发表在新科学人纽约时报Codex等出版物上。